冰糖六喜

九万里风鹏正举。
这儿羡渊,幸会。

白宇/朱一龙/孟鹤堂/金霏。
白月光和朱砂痣/金玉满堂。
我超爱那四位。

满船清梦压星河。

文思泉涌 妙笔生花。
笔耕不辍 好文多磨。

更新以月为单位。

【巍澜衍生/风远】遥不可及

#建议配合BGM《For When You Are Alone》–Xeuphoria

#尝试写虐 不知道成不成功

#送给 @不期而遇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鸭

章远再一次站在熟悉的校园里的时候,正好又是夏天。

他本来只打算回来看看,但夏天炽热的风拂过他的耳畔,阳光透过树叶撒下均匀的光斑,下课铃声响起,震起教学楼顶一群栖鸦的时候,他还是避无可避地想起了从前。

林风坐在章远后方。

章远总习惯偏着头悄悄去看他,林风有棱有角的脸庞浸在阳光里,带着点微微的红润,显得温柔多了。

他总是一副不羁的样子,随意转着笔,偶尔扬起头,逆着光去看天空,明亮的眼神里是漂浮的云影。

章远就轻轻地翘起嘴角,转过身继续写题。

连心情也变得晴朗起来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少年望着天空的眼神突然拐了个弯,落在他的背后。

章远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他的后背很宽阔,肩胛的两块骨头尤其突出,显得很瘦,但是厚实,给人很安全的感觉。

林风低下头,把脑袋埋在光线的阴影里,也轻轻浅浅地笑了。

“嘭——”

阴影下的篮球架颤抖了一下,篮球圆润的身体刚好通过篮网,落在地上弹弹跳跳。

章远潇洒地做完一套动作,抬眼瞥见路过的林风。

这个他不太熟的同班同学总是形影单只,脸色苍白地拖着瘦削的身子。林风是学校鼓乐队的队长。似乎他把所有的热情都倾注在打鼓上面,只有在那些起起落落的鼓点里,他才显出一个生命的活力和激情。但是一曲毕了,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林风。

可是他就是喜欢上他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特别,总让章远把注意力多分给他一些。他知道林风每周五会去买一块巧克力,他知道林风不爱上体育课,他知道林风会画很写实的画,他知道林风喜欢站在学校的天台看落日。

他知道那么多关于林风的点点滴滴。

可是他不知道,林风也喜欢他。

林风对章远的喜欢,没那么纯净,带着羡慕和嫉妒。

他羡慕章远那样没心没肺,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阳光下奔跑,可以在球场上意气风发地冲撞。

他羡慕章远,因为那样才叫青春。

那样才叫,活过。

林风还是倒下了。

是他最讨厌的体育课,一千米。

因为看不惯他孤僻的性格,后面的同学跑步的时候故意伸出脚绊了他一下,他跪扑倒在跑道上,磕破的膝盖怎么也止不住血。

后来因为出血的量和态势太不寻常了,林风被送到了医院。

去医院检查了才知道,林风得的是白血病。

是班长兼体育委员的章远同学,代表全班同学和老师来看望他。

看见提着果篮和鲜花的章远,林风有些不知所措:“不用来看我的。”

“我代表全班同学和老师来的,”章远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旁边,指指果篮和鲜花,“是大家的心意。”

章远把手插进口袋,顺势倒在椅背上,直直地盯着他看。

长久的注视让林风窘得红了耳朵,他不自在地绞着手指:“呃……你别这么看着我啊。”

章远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你怎么回事?”

“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林风把嘴角扯出一丝苦涩,“我中考的时候就知道了,一直瞒着家里人。”

章远关切地说道:“你要积极配合治疗啊。”

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林风,章远很想紧紧抱住他,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林风不看章远,抬起头去看天空。

窗外没有星光,连续多日的细雨和蒙蒙的雾气令他喘不过气来。

这人间太窄了。

“不治了。我不想治。

“一年。我还剩一年。

“我已经决定不参加高考了。

“你别劝我。我自己愿意堕落。”

比白血病先找上林风的是抑郁症。

翻开林风的日记本,高二的男生,凌乱但苍劲有力的笔迹。

确诊的那天也是阴雨,他用了灰色的铅笔,就像他患病以来一直灰暗的人生。

没有过多的语言,病历本上剪切下来的诊断书下方写着他自己的感想。

“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我觉得我快要解脱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再往前翻。

“今天在路上看到一只死去的鸟,一天没有吃饭。

“怎么最近总是有车祸啊,生命真是脆弱得不得了。

“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人饿多久会死掉?

“开始看《人间失格》。

“《人间失格》里有这样一句话:‘若能避开猛烈的欢喜,自然也不会有悲痛的来袭。’

“我的世界就像是装了滤镜,只有那单调的黑白灰三色,再无其他。

“我要被压垮了。”

章远翻完,心中五味杂陈。林风先伸手拿回笔记本。

“看到了吧,我是深渊,会把人彻底吞没。所以章远,离开吧。”

章远看着他单薄的身影,无限炽热的感情翻腾起来。

“你是深渊,我会纵身跃入。”

“那好,跟着我走向黑暗吧。”

四个月后,林风回到了学校。

他还是和人群格格不入,不过身旁多了一个章远。

章远不顾其他人的眼神,一下课就缠着林风。

问问林风上课有没有听懂,需不需要打水,甚至连去校队训练篮球都要扯上林风,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甩不掉的跟屁虫。

终于还是引发了非议。

“喂,章远,你怎么带着一个病秧子啊?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真是给我们丢人呐!”身后的人群哄笑起来。林风的脸慢慢涨红了,手指渐渐成拳。

章远看见身边人的动作,怒意渐起。

带头的那个男生笑的猖狂,转着篮球靠近章远,却被章远一拳击中鼻心。

殷红的鲜血马上流了出来,男生手中的篮球落地。

双方厮打在一起,篮球场变成了战场。

林风几次欲加入,都被章远拦下:“别过来!”

最后是劝不开架的林风找了老师。

打红了眼的章远被从人堆里分出来,送进了医务室。

傍晚,天边出现了多日未见的火烧云。

章远和林风在不同的地方注视着同一片天空。

“章远,谢谢你的光。”

林风喃喃着。

林风推开医务室的铁门再次见到章远,是晚上了。

他去学校小卖部买了两瓶鸡尾酒饮料,刚洗完澡的他散发出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他看看躺着的章远,后者正在复习今天的功课。

“吃饭了吗?”

“吃了。”章远闷闷地回答。

“喝酒吧。”林风扔给章远一瓶。

章远放了书,一股脑坐起来:“浓度不高吧?被抓到可不好说。”

林风自顾自拧开一瓶:“你是病人,喝酒活血化瘀。”

章远扑哧一下笑出来:“林风同学真是博学多才啊。”

林风不接话,伸出瓶子:“敬这一场去他妈的人生。”

“敬这一场狗日的青春。”

两杯相撞,满满的液体要振荡出来。

就在瓶子发出清脆的轻击声的同时,校园内轰鸣一声,陷入黑暗。

停电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医务室里却安静得很。

在窗外的嘈杂声中,章远突然朝坐着的林风弯下腰,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他的。

林风不躲闪,他只求及时行乐。他将手箍住章远的脑袋,狠狠回应着他。

酒精令人丧失神志。

不知道是谁先放开了谁,黑暗中是微微的喘息声。

林风轻笑两声,又仰头灌下一口饮料。

“你看吧,章远,你还是被我拖进了深渊。

“不过日子不久了,我要走完了。”

隔日,居然传来林风被送进急诊的消息。

章远虽然百般焦急,却也无法可想。就这样带着煎熬走过了高三,迎来了高考。

高考前一天,章远突然梦见所有关于林风的一切,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闪过。

高考三天。

章远如释重负地走出考场,发现又下起了小雨,阴沉沉的。

他终于得林风的消息。他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

他仿佛又听见梦里林风的声音:“章远,谢谢你的光。”

这次回校,他来找一样东西。

林风在遗嘱里说给他留了东西,就在学校的天台上,那个他最爱又没有多少人触及的地方。

当他以一个毕业生的身份,再一次翻开他的青春时光的时候,他就知道难免泪光。

但是当他在灌满夏风的天台翻到布满尘泥的那个画本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克制住自己,泪流满面。

他想到青春的主题是遗憾,但没有想到错过了那么多。

那个画本里面满满的画的都是他,章远。

有打篮球的章远,为林风出头的章远,抱着水瓶哈哈大笑的章远,趴在桌子上午休的章远。

分分秒秒,点点滴滴。

就如同他关注着林风一般,林风也在黑暗中张望着他。

他本以为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却没有想到林风对他怀了同样的真心。

他带着眼泪模糊又清晰地,哭哭笑笑地看完了画,像个疯子。

满满当当的画本最后写了几句话。

“一个抑郁症加白血病患者是不应该谈论梦想的,因为他们的人生能够一眼望到尽头,随时可以结束,而且充满黑暗。

“可是章远是我的梦想。”

下课铃声又准时响起,是放学的时候了。

章远在夕阳的余晖里站起来,在天台上像一幅剪影。

他看着楼下三五成群挥手说着再见的学生们,不无苦涩地想到,他们说了再见,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便又能再见,而他和林风的告别,连一句再见都没有,却是永远的分别。

风又起了,然而纵使春风十里,那个人还是依然遥不可及。

——END——

fans过30我就挂置顶

反正辣鸡小透明没人看

【巍澜衍生/豆东】最佳损友

#建议配合《我知道》——王佳念/蓬岛以左煮雪烹茶
#尝试写好甜好甜的双向暗恋
#送给可爱的宝贝 @文子灰灰

第一次看见冯豆子的时候,尤东东就有一种冤家聚头的感觉。
前几天好不容易联系上了房东,房东愿意把一半房子租给他。但房东自己也要住房,所以约好今天双方见个面,如果能适应对方生活习惯的话马上就可以入住。虽然这样租房的方式奇葩又有点憋屈,但对于初来这座城市的尤东东来说,能够租到房子无疑就已经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这天他骑着他的小破车子赶往新居的时候,看见了人群中那个醒目的身影。
傻不拉几吊儿郎当的样子,含着颗棒棒糖,双手揣在口袋里,一身绿色羽绒服在人群里格外引人注目。
这人,臭傻逼样儿。
尤东东心里想着,多打量了他几眼。
偏偏在尤东东看他的这一会儿,他骑着的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吱呀一声,然后就躺在路边以一种死活不管的样子躺下了,还顺带轧着了冯豆子的脚。
尤东东大叫不妙,这人怕是扫把星下凡,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他赶着去看新房的时候坏。
这关口遇上这种事,他心里不爽得很。
臭傻逼。他在心里又骂了一句。
这边冯豆子本来在路边站着好好的,突然飞来横祸,又见这满脸写着的怨气,气自是不打一处来,把嘴里棒棒糖一吐,破口就大骂起来:“诶诶诶诶你这人长眼睛没有!没看见这站着老大一活人呢吗!”
尤东东回嘴道:“是,您老可金贵了,轧不得。”
冯豆子一听这话不对啊,这不是在讽刺我吗,也不甘示弱:“诶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呢!我在这站着好好的,你跑来给我一下,完了还说我娇贵啊?”
尤东东这才想到这回是自个理亏了,可他还是嘴硬犟道:“呸!谁叫你站在那么边上,该!老子还有事,不陪你玩了,我这就走。”
冯豆子一下子火了:“就您有事?我待会儿还等人看房呢,你这不耽误我事吗?”一面掏出手机,一面嘴里数落着:“我把房子的事放着,跟你算账。”
他的手在通讯录上快速地滑动着,找到了一个联系人,拨通了电话。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含着,做出威胁的表情:“等着。”
尤东东也把车一放,抱着手看着他:“来啊,谁怕谁?”
这是尤东东裤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哟,说曹操曹操到。”
他把手机屏幕展示给冯豆子看,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房东”。
尤东东接起电话的同时,冯豆子的电话也通了。
两人同时出声:“喂?”
却听得这听筒里的声音似乎被放大了好几倍,仿佛打电话的人就在自己附近。
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身。
冯豆子找了一个角落,对着听筒里的人说话:“你在听吗?我这里出了点小意外,可能晚点到。”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尤东东回过了头。
冯豆子见对方长时间没有回应,又叫道:“喂喂喂?你在听吗?”
这时尤东东拿着还没挂的电话凑过来:“不用了。”
听得现实和电话里重叠的声音,冯豆子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手上甚至忘记挂掉电话:“我靠靠靠!”
尤东东面无表情地挂了自己的电话,又伸手过来挂了冯豆子的电话:“不租了。”
冯豆子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在坑自己啊!虽然眼前这人蛮不讲理,但毕竟是自己揽的生意,冯豆子可不想到嘴的肥肉飞了。
他心一横,伸手拦住尤东东,挤出笑脸:“别走啊,误会,都是误会。刚刚的事都不算了,咱这就去看房。”
这尤东东就是个小孩子脾气的人,只想让人家认自己的错,这下合了他的意,他的气一下子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一把把冯豆子拉上车:“走吧,反正顺路,你指着路就行。”
刚刚还吵的厉害的两个人,竟转眼间和和睦睦地友好相处上了。
那天的阳光特别好,午后的光线透过树枝斑斑驳驳地散在地上。尤东东载着冯豆子,两人的体重压着单车,摇摇晃晃的,尤东东的心里也盛上了些不一样的重量。
冯豆子坐在后座,因为保持不了重心的缘故,只好把棒棒糖含在嘴里,双手绞着尤东东的衣角。
察觉衣服的重量,尤东东回头有点窘迫地说:你干嘛!放手!”
后座的冯豆子含着糖的缘故,口齿不清地说:“你自己车技问题!我怕掉下来嘛!”说着又加了力道重重扯了一下。
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啦啦地响起来。只是坐在单车上的摇摇晃晃的青年,早在别扭地回过头去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红了脸颊呀。

尤东东马上就拎包住进了冯豆子的房子,顺理成章地成了冯豆子的室友。两个人一同饮食起居,冯豆子早出晚归,就这么样吵吵闹闹地过了几个月。
早上起来,冯豆子觉得头昏昏沉沉的,敲响了尤东东的门。
“喂,你看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声音带上了些虚弱的委屈,尤东东在半梦半醒间听见这声音,心里像是被小猫挠了一把,痒痒的。
他本来还有些困意,听见这话马上清醒了,爬起来在抽屉里一阵翻找,一边还不忘数落着:“你怎么回事?这么大一人自己都管不了,你要发烧了又要我来管。真的是……”
冯豆子弱弱的摸摸额头,应了一句:“唔……”
尤东东把体温计拿出来,拉过冯豆子,用手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好像真的发烧了欸……这个笨蛋。”
冯豆子的意识已经不清楚:“什么……?”
尤东东的脸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红了:“没什么……应该是发烧了,躺着好好休息吧。”他扳着冯豆子的肩膀把他扶到床上,冯豆子一躺下就闭上了眼睛。
尤东东细细端详着他的脸。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让尤东东有些不适应。
这个臭傻逼,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果然,还是需要我的。
他想摸摸昏沉中冯豆子的脸。他颤颤伸出手,眼里尽是温柔的味道。
近了,近了。
他的心跳在加快。
忽然冯豆子翻了个身,躲开了他的动作。
他猛然反应过来,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上面仿佛还留着那个人的体温。
他自嘲地笑笑,我又算什么呢。
起身准备离开,躺在床上的冯豆子嘟囔了一句。
他凑近一听:“尤东东……谢谢,有你真好。”
尤东东的嘴角就这么翘起来了,压都压不下去。

冯豆子病好了以后,提出做一顿饭感谢尤东东,还给他免了两个月的房租。
尤东东挑挑眉道:“你还会做饭?”
“切,谁像你一样什么都不会。今晚哥就给你露一手。”冯豆子做了一个撸袖子的动作。
傍晚,天边的云霞映成一片红色。晚风飒飒穿过林子,马路上的车闪着或红或黄色的灯光流动着。夜幕慢慢降落在这个城市里。
两个人陆陆续续回到家。尤东东先一步回来,大概又是运气不好,不管尤东东喊几声,楼道里的灯就是不亮。漆黑的楼道里,衬得外面的夜景越发的温馨。
停电了吗?
尤东东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给冯豆子。
冯豆子紧接着到了楼下,看到停电的通知,也准备打电话给尤东东,手机却先一步振动起来。
冯豆子就知道尤东东已经到了家,但还是接起电话:“喂?”
尤东东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在楼上探出头来,拿着手机对着楼下喊:“出去吃吧!”
冯豆子也笑起来:“好啊。”
尤东东挂断手机以后,他突然想起学生时代在女孩子楼下大喊她名字的瞬间。
不……自己真正喜欢过女孩子吗?
之前所谓的喜欢,似乎不过是喜欢着大众审美中那时应该喜欢的样子。
没有付出时间,没有倾注真意,没有奋不顾身的努力靠近,不会为了对方改变,甚至听到那个名字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好像除了嘴上说着喜欢就再不会做出什么实际行动。
遇见尤东东以后,他才明白自己的真心。

两个人一起走向夜市,坐在嘈杂的大排档,点了便宜的啤酒和烧烤。他们无话不说,从遇见彼此的以前谈到现在。聊聊工作,聊人生,聊理想,聊这个城市的天空,聊各自睡下后每天的梦境。
酒杯里澄黄的液体一杯一杯灌下,冯豆子说话开始有点不清楚了:“你知道吗?那天我睡下后,就像黑暗里面突然射进了一束光,哎呀我去,那个安心的感觉,也就你他妈的能给我了。老子活了这么多年,就遇到你这年活得最痛快。妈的,尤东东,老子值了。”
两个人搀扶着回家。
到了楼下,电还没来。
尤东东扶着冯豆子慢慢地上去——冯豆子醉得比他厉害。他一边扶着冯豆子,一边说:“我估计这些话你也不会记得。”
“你刚刚说的话无论是否是真心的,我尤东东这辈子有幸听到一回,也值得。”
在黑暗笼罩的门口,尤东东把冯豆子的肩膀扳过来,一如上次冯豆子生病的时候。
在黑暗中他的眼睛显得很亮。
“我喜欢你。”
啤酒的酒气和温软的唇瓣,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包围他。
就在尤东东放开他后,突然被捧住了脸颊。
“我也是。”

——END——



【巍澜衍生/巍远】你是我的小吸血鬼吗?

#万圣节的小甜饼
#尽管没什么话好说但我还是想凑够三行
#Happy Helloween(*^▽^*)

马上就要到万圣节了。

听到万年没有节日活动的学校宣布要办化妆舞会,龙城四中的学生纷纷炸开了锅。

章远混在一堆嘈杂的学生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穿着笔挺干净的白衬衫,把袖管挽到手肘处,戴着圆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温柔,眼底会漾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展示出来的手臂肌肉线条完美无缺,粉笔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粉笔灰落到他肩上的时候,他只轻轻一拂,灰尘漂浮在窗外刚好照进来的阳光里,像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

斯人如玉。

他也有一个同样美好的名字,沈巍。

记得第一次见沈巍,他说这个名字是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起的。

他还在等那个人,好多年。

想到这里,章远的心里泛起一丝心酸。那份感情就像是一份烈酒,洋洋洒洒地泼出去了,再有第二个人出现,他就只能把还剩一点的残液兑了清水给这第二个人。他再没有机会成为沈巍生命中的一部分,因为他心里那块地方已经被填满。或许,他只能做一个过客,陪他度过这几年的短暂光阴,然后各奔东西,失散人海。

章远只想多留一些记忆在他心里,让他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他会参加舞会吗?

同样听到办舞会的消息,教师们也是津津乐道。

沈巍走出办公室,不去听他们的谈话。

他的眼睛里映入一个身影。

穿着蓝白色宽大的校服,不同于往常的活跃,坐在角落里独自思索着什么,思绪好像飘到很远的地方,跟他身边的人声鼎沸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巍忽地想起一些事。似乎是一万年以前,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但是他记得,有这样一个人,给了他名字。他一直记着那人的长相,他不敢忘。沈巍一直在等那个人。等他生生世世的轮回,跟他再续那短暂的一段缘。

而今遇到章远,他所有久远的记忆都活跃过来了。在这个清朗的少年身上,他找到了一万年以前那人的影子。

但他不敢靠近。

他一直在等,但那人经过兜兜转转的轮回,或许早已不记得他 。一碗孟婆汤下去,可是要连自己都要刻骨铭心的忘记的。

现在一个机会摆在沈巍眼前,他不想再继续在暗处看着他。他怕错过。

他会参加舞会吗?

这节课间,章远还是没沉住气,摸到了沈巍的办公室。

开门的瞬间,沈巍迅速地把手里的一个东西收了起来:“什么事?”

章远小心翼翼地开了腔:“沈老师,后天的舞会……你会去吗?”

沈巍扶了一下眼镜:“会啊。”

“老师想扮演什么角色呢?”

“我倒是好奇章远同学会扮演什么角色呢。”

“我啊……”章远挠挠头,有些腼腆地说,“大概会扮成一个吸血鬼吧……”

“老师呢,本色出演就好了。”沈巍笑笑说。

章远有些失望地走出办公室。

他说的本色出演……就是什么都不扮吧?不过也是,沈巍那样一个有些古板的人,若是扮起狼人一类……啧啧啧。

沈巍松开了捏在手里的袋子。

是一个血袋,用番茄汁代替了猩红的血液。

还是没有送出去。他本来想送给他当做小道具,化妆舞会应该能用上。

算了,舞会时候再送给他吧。沈巍本来担心血袋会跟章远的角色不搭,刚好,他的小吸血鬼很适合呢。

万圣节当天。

慵懒的探戈在舞厅里盘旋,章远一个人端着酒杯坐到了角落。

余光瞥见一个人,是沈巍。

他穿着白色实验服,手里提着几只血袋,手臂上挂满了南瓜灯,仍然是不变的圆框眼镜,但是眼瞳的颜色换成了红色。

沈巍一进场就有在场接近一半的女学生拥了上去,从戴着帽子的女巫,到猫爪小裙子的猫娘,全都围在沈巍身边高喊着“不给糖就捣蛋”的口号。

他还是笑得温柔,把南瓜灯一只一只地分给她们。

听到有人问起他的装束,他也笑着回答:“除了做老师以外,本职工作还是做科学研究。”

章远被冷落在一边,不过他也不着急,轻摇着酒杯,看着里面的金色液体,眼睛时不时瞟一下沈巍的方向。原来,他说的本色出演是这样……章远忘了,他不仅是老师,他还是科学家。

沈巍也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章远,他拨开人群,在一群人的注视下向他走来。

“怎么小吸血鬼自己坐在这里呢?”

沈巍递给他一个血袋,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从凳子上拉下来。

“这只吸血鬼从我的实验室里跑出来了,我可以把他带回去了吗?”

——END——





【朱一龙个人/幻乐居】暗夜玫瑰

#你们好,我回来了
#鸽了很久的小丑居的故事,只是根据自己理解单纯记叙了那个舞台上的故事,改了时间线,把情节拼拼凑凑成了一篇,希望喜欢
#建议配合bgm–RogerSubirana《Between Worlds》(受累拖一下进度条,1分20秒左右效果最佳)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这样的人。
他没有确切的名字,或者曾经有过,但没有人知道。人们都叫他丑。
其实丑长得并不难看,只是总画着惨白的妆。即使这妆遮掩不住端正的五官,但总归是有些瘆人。雪白的底色,眼角的黑色泪滴显得突兀,再加上那殷红似血的唇彩,在台上更是显得狰狞可怖。
说起丑的职业,大抵是介于小丑和魔术师之间。他高超的默剧技巧,辅以变幻莫测的魔术手法,足以让人忘记他脸上那一点瑕疵。
台下,他很少开口说话,住在剧院的一个小阁楼里,每每演出后,总把自己关在那个晦暗潮湿的地方,昏睡着,一直到晚上,有人在楼下喊他一声:
“丑,收钱啦!”
他才昏昏沉沉的从床上爬下来,对着镜子,补补妆,抹上猩红的唇色,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狞笑。然后噔噔噔跑下楼来,在舞台的一个角落站定。
这个角落是专门留给丑收钱的,黑色细线吊着魔术师的小黑礼帽子。蹲伏,翻身,他像个孩子掏万圣节南瓜灯一样把手伸进帽子里,拿出十块或百块的钞票——他就靠着这些花花绿绿的可爱铅纸苟活着。
是的,苟活。
他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每天演着相似的节目。那些光洁雪白的鸽子扑棱棱从魔术帽里飞出来,那些印着红黑色头像的纸牌在他的手里翻转出花样。然后,无一例外的,他会得到一屋子人的掌声。
就这样。就这样。
他没有灵魂,没有方向,只是这么活着。有时候他会思考活着的意义。他也是厌倦了这种生活的。有时他又想着去死,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那个勇气。他是懦夫。

日复一日。
直到有一天,他在那些千篇一律的帽子里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在帽子里探了探,他缓缓摊开手。躺在手心里的是两片湿润的、鲜艳的玫瑰花瓣。
他把这花瓣放在小阁楼里一个用来装干草的瓶子里,又把瓶子举起来对着光看。是谁会送他这样一个礼物呢?他实在想不出来。
可这玫瑰花是真好看啊。
他默默感叹着,低头嗅嗅花的香气。
从此丑的表演中多少注入了一些生气和希望的光芒,他生活得像样多了。
直到有天,对街的杂耍铺子来了个小丑。
牵着气球,蓬蓬的爆炸头头发花花绿绿,画着大红鼻子,穿阔脚裤和翘着尖角的滑稽鞋的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小丑。
他们的把戏自然是这个小镇没有见过的,于是大批大批的人涌向那个狭小的杂耍铺子。剧院的生意一下子冷落了下来。
丑倒也没觉得什么,演出照样演。开始几天还有些人陆陆续续来捧一捧他的场,后来人来得越来越少,最后索性冷冷清清,即使见几个人影,也是一场未完,就都提前退场,走得无影无踪。
就这样也恍惚过了几日。
他总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每晚这少了观众鼓掌喝彩的演出毕竟不同于往常,谢了幕,他的眼底终究还是落了些寂寞。
一个鞠躬,他谢幕下台。
突然身后响起稀稀拉零碎的掌声,他好奇,走过去一看,是个拿着玫瑰花的女孩。剪着难看的短发,破旧的米黄马褂显得很不合身。见他走过来,女孩怯生生地笑着,拍得更起劲了。
待他走近,女孩把怀里的玫瑰花递给他。女孩的眼睛亮亮的,不同于他迷茫而朦胧的眼眸。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又没有说,晶亮的眼神里有对丑表演的渴望。
他笑着接过玫瑰花,扯下两三片花瓣,又把花还回去:“下回,下回你再来好吗?”
得到女孩肯定的点头,他弯腰捏了捏她的脸颊,转身走上楼梯,消失在阴暗的楼道里。
拿着花的女孩,仍用稀拉的掌声送他离开。
他一级一级地走上楼梯,回到他一个人的小阁楼里。他拧开台灯,坐在桌前,把手心里的花瓣放进玻璃瓶中。这一片一片的花瓣积着,竟然也有半瓶之多。他拿起瓶子对着灯看,玫瑰花红色的瓣片漏下斑斑点点的灯光,打落在他的眼里,像一个梦境。
从阁楼窄小的窗看出去,窗外是剧院昏黄不定的灯光。女孩低着头抱着花,被剧院经理推搡着走出大门:“去去去,小赤佬,这地方是你待的吗!跟你讲了多少次了,叫你不要再来了……”
一声一声,仿佛针扎一样,丑听得刺耳,却也无能为力。这不是他能管的事。他还得在剧院谋生活,他不敢触怒经理。
丑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失望和懊恼。至此他才看清自己,他的力量是那样渺小,那样稀薄,他连去保护一个给过他温暖的女孩都做不到。他只能在一旁袖手旁观,任凭内心是如何叫嚣着不平,也做不出一点行动。他想他是欺辱的帮凶。
在这些深深浅浅、时断时续的思索中,他居然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是次日黄昏。他翻身起来,在唇上补上一点血色,像往常一般准备演出。对着唇线描下红色,他侧耳听着楼下的冬动静。他忽地反应过来:人人都捧着那杂耍小丑的戏法去了,喜新厌旧的他们不再需要丑。那个妆容惨淡、面色狰狞、脾气古怪乖张的丑,已经属于过去的时光。
不会再有人来看他的表演了。
他踏着缓慢的步子迈下楼梯,空空荡荡的剧院里没有一个人,老板不来,经理也顺理成章地旷工了,甚至连保洁阿姨都偷懒不来上班,桌椅上积满灰尘。丑拿手轻轻一拂,带起一片烟尘,呛得他咳嗽。他皱皱眉头,用手挥开眼前的气体。
没办法,只好自己来打扫卫生。反正没有观众来看表演,丑也不急,拿了鸡毛掸子一点一点慢慢地掸着灰,漫无边际地哼着小曲。
剧院沉重的大门被人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卖花的女孩。
丑的眼里流露出欣喜的神色,但旋即消失。因为他看见女孩原本光洁的脸上多了些细红的伤口。他的心一阵绞痛,他已经大概能猜到是谁干的了。
女孩先开口了:“我来过,但是……”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他蹲下抚摸着她的脸颊,看着上面星星点点的血迹,这张脸上曾经拥有过多么快活的笑容啊。
“你被赶走了,是吗?”
一阵沉默。
他皱了眉头,轻轻问道:“疼吗?”
女孩似乎是点了点头,又很快把头低下去,看着怀中沾了血迹的玫瑰花。
丑停了动作,偏过头去不看她,垂下的手指渐渐紧握成拳。他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难道这种时候自己还要当一个把头埋在沙坑里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的鸵鸟吗?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了这么多年,任何事情对他来说从来都是过眼云烟,他无形中助长了多少罪恶?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在他的胸腔里冲撞着。
我不能再这么懦夫下去了。
他反反复复地对着自己说。禁闭了双眼,再睁开时,丑的眼里燃烧着的只有怒火和恨意。
他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随手抓了根棒球球棒就往外面走去。
他知道该去哪里找经理。
在月光轻轻抚摸过的小巷里,丑紧握着球棒,用牙齿挑开嘴唇,血腥味在唇齿间弥漫。他用左手食指把血混着唇彩一起往脸颊上勾起。
去他妈的过去。
他握紧了球棒,向面前的人影冲过去。一棍子下去,那人闷哼一声倒下来。丑扬起了快意的笑。随即一下一下捶打着,仿佛在打一个没有生命的破洋娃娃。
棍棒无眼,血溅四处。
丑的眼里,是血红一片。他想到以前的种种。他不是在击打一个人的肉体,他是在狠命鞭挞他的过去,他的不堪。
他就是一个恶魔,现在为了这一个孩子,彻底沦陷。
他心甘情愿。
是这个孩子给了他情感,给他向上的力量,给他光明和希望,在熙攘的人群中给他温暖,在他快要溺死在冷漠的海洋里的时候伸给他一根稻草,让他在这炎凉世间有一点依靠,有些许牵挂,让他知道,他还不是孑孓一身在这人世间行走。
她是他的暗夜里悄然而至的玫瑰花,在他的苍凉里开出一片灿烂无边的绯红,熠熠生辉。
他的玫瑰花,只能由他来守护。
他丢了球棒,走到巷口时已经隐去了杀意。他把溢着血的那一半唇角藏在黑暗中,因为怕吓着她。
他还是那么笑意盈盈,温柔地牵起她的手。如果可以,他想一直这样牵着她,让两个孤独的生命互相取暖。
月光把一大一小两只影子拉得老长,仿佛这巷子很长很长,要走很久很久。

丑终是被辞退了。
原因大概是狠狠打了经理一顿,没把他打死,但足以毁了他的后半生。
或许还有那个杂耍铺子里的洋小丑的功劳,他曾经亲眼看见那个小丑对着老板讨好的笑,卑微地捶着老板的腿。
他没有听见谈话的内容,但是他看见老板得意的笑,脸上堆积起的肥肉,还有那个小丑的讪笑。空气里弥漫着油腻的味道,他只想逃离。
他们都是同样肮脏的人。
丑收了自己不多的东西,包括那瓶已经集满的玫瑰花。他用清凉的水把自己的脸洗干净了,提着手提箱向外走去。
走出剧院大门时,他象征性地脱帽鞠了个躬,就像以前他常做的那样。
但他现在不留恋了。关上门,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只想找到他的玫瑰花,带着她一起离开。
他在街角的商店门前找到了她。
仍然抱着一大捧花,她拿出一枝分给路人。
“买把花吧。”
他猛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她。
又是那条小巷,盈了清冷的月光。
丑从酒馆出来,抬眼瞥见她,也是这样对着过路的人叫卖。
她执着的眼神给他莫大的力量。
第一次喝酒,他灌了威士忌的胃还在一阵阵抽痛,眼前却一亮,像是被一股清新的风轻拂过,喝了酒后昏昏沉沉的脑袋突然清醒过来。
没有人买她的花,她也不急不忙的,仍是用着充满希望的声音,在寒风中向每个过路的人递来一枝花。
“买枝花吧。”
没有人理会她,他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他对着酒杯一饮而尽,滚烫的酒精烧灼着流进肚子。
他掏了掏口袋,想把她的花都买下来。
他迈出一步,却闻到自己身上污浊的酒气。他又泄了气,转身回了剧院。
又是此情此景。
她应该认不出他的脸,因为几次见面他都带着妆。他还是想把她的花都买下来,然后再道出自己的身份。
他悄悄走过去,弯着腰看她。
她也抬头望他,眼里是陌生的神色:
“你买花吗?”
他看进她的眼里,里面是早早涉世的稚嫩,对于陌生人的防备,还有被经理欺辱留下的胆怯。
他一阵心酸,指了指她怀里的玫瑰花。
“这些……都要。”
看着她费力地捧着比她还大的一束玫瑰花包扎着,他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需要人照顾吗?”
她包着花,头也不抬。
手脚麻利地包好,收钱。
把花递给丑,她站起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
“我有人照顾。”
语毕,未等丑说出任何挽留她的话,她一路奔跑着离开。
披着清晨的薄雾,踏着微湿的青石板路,踩着啪嗒啪嗒的脚步,这样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他的玫瑰花离开了他。
大概是,永远。

——END——

【巍澜衍生/罗庸】山河英雄


#罗浮生x冯庸
#高度ooc预警,没看过原剧的盲摸
靠着看了三十分钟的许你 两个人设和一颗的真心摸出的产物(。
#建议配用Bgm《Visions of Gideon》-sufjan Stevens(不要觉得歌名太长懒得找,这首我推爆qwq)


第一次见那人,是在喧闹的隆福戏院。
台上画着花脸的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戏,长袖一甩,绵绵不绝地诉着哪时的哀婉情动。
突然人群中熙熙攘攘地热闹起来,盖住了台上的声音。
被打断了看戏的冯庸探身去看下边的喧嚣。
几个青年围着一个人,尝试伤他分毫,却一直不能近身。
不停有人被扔到一边,砸到桌子或椅子。
突然其中一个青年掏出了枪,紧逼那人的鼻梁。
整个戏院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那人直视枪口,眼神里深邃明亮,抹一把脸上溅到的鲜血,忽然就笑了。
“戏,一旦开唱了,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这是隆福戏院的规矩,也是我罗浮生的规矩!”
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响彻隆福戏院。
罗浮生身后的那群挑事青年又躁动起来,开始缓缓向他靠近。罗浮生不去理会身后的动静,而是紧紧盯着拿枪的男人。他还没出手,犀利的眼神就已经把对方逼得节节败退,在那人还在犹豫担忧之时,一个反手就把对方的枪夺过来,揽过那人的脖子,利落转身,枪口对准了身后悄悄靠近的那群青年。
局势扭转。

站在看台上的冯庸微微挑起了嘴角。
好身手。

挑事青年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吓了一跳,不敢动弹了。
一时间戏院内静静的,听不到什么声音。
咔哒。
罗浮生突然松了枪,只留一根手指吊着板机玩儿一样地转着它。
抬眼看了看对面吓得不敢出声的小青年,罗浮生又笑笑:
“要挑事,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隆福戏院,就是我罗浮生的地方。”
“只要我罗浮生在,隆福戏院就进不了小人!”
罗浮生啪地一下把枪拍在木质的桌子上,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冯庸一拍看台扶手。
有意思。
罗浮生,我记住你了。



冯庸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缭绕的烟雾,有空灵的嗓音在轻唱。
冯庸站在一条路的尽头,身后是暗涌翻滚的河水。
重重迷雾中突然伸出一只手。
冯庸努力去抓,却抓不住。
心间被突如其来的悲伤填满了,一只无形的压力让冯庸跪下来,眼泪无声地滴下,铺满整张脸。
身前的迷雾被阳光驱散了,罗浮生在若隐若现的光线中向他伸出手,粲然一笑。
“我好想为你战死沙场。”


梦,无疾而终。
冯庸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家灰白的天花板。
自嘲般笑笑。
这叫什么?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是一个预言吗?
或者两者兼而有之,相辅相成?

再见罗浮生,又过四五春秋。

那天本来冯庸约好要跟张学良一起去东江那家牛记生煎,却临时被通知要去天香阁安排任务,只好拜托张学良帮他稍一袋包子去。
同时,罗二公子也接到消息要去天香阁跟新政委接头,走之前打算带袋包子在路上吃。
好巧不巧,张学良到店拿走了最后一袋包子。
两个人尴尬地对视几秒,张学良欠一欠身:“不好意思先生,这最后一袋包子就留给你好了,我还有事赶着先走了。”
罗浮生来了兴趣:“是什么事能让你放得下这牛记生煎赶着去?”
张学良一笑:“有个聚会在天香阁。”
罗浮生把手一拍:“巧了,我也去天香阁。”大手一挥,“刚好,搭个顺风车呗。”

所以张学良到天香阁时不但带来了散发着热气的生煎,还带来了冯庸日思夜想的人。

“浮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新上任的西北政委,冯庸。以后你们两个就是搭档了。”
罗浮生礼貌笑笑,伸出手:“罗浮生。”
“冯庸。”
冯庸端起桌上的酒杯:“抗战必胜。”
“抗战必胜。”

走出天香阁,罗浮生伸手把纸袋递给冯庸。
“抢了你的包子,下回请你看戏。”
冯庸接过纸袋,又掏出一个给罗浮生:“一言为定。”
罗浮生叼了包子上车凌尘而去,只留下冯庸一个人站在原地凝望着那个远去的身影。
“罗浮生,我们两个,缘分不浅啊。”

两个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共事。
很多年,冯庸都以为他们能一直一起并肩作战。
直到有一天罗浮生来找他。
“我要上前线了。”
罗浮生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你去意已决?”
罗浮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抬起头又笑了,只是眼睛里亮亮的好像盛了点晶莹的泪。
“冯庸,我不做英雄……谁做英雄?”
“罗浮生,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请我看场戏吧。”

偌大的隆福戏院里,进行着两个人的盛会,高唱着两个人的离歌。
罗浮生起劲嚼着欧产的口香糖,冯庸大口大口地灌着威士忌。
罗浮生突然吐了嘴里的口香糖,一把抢过冯庸手里的酒瓶:“你不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吗,还想进医院啊?”
冯庸不答,呆呆地看戏。
罗浮生自己喝了几口酒,又说:“现在我倒是有点盼着打仗了。”
“冯庸,我好想为你战死沙场。”
冯庸身体一震,多年前的梦境与现实重叠。
他看向罗浮生的眼睛。
清亮的,是醉人的美酒,是声色和犬马,是山河与岁月,是冯庸拼了命也要守护的星光。
大概是威士忌太浓烈了,又或许是那晚的风吹得太燥了,吹乱了冯庸的心弦。
罗浮生感受到冯庸的目光,回头一笑,只看见冯庸的眼睛里都是自己千万万的模样。
就是这一笑,冯庸彻底沦陷了。
罗浮生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酒气,双手突然被攥住了。
冯庸喘着粗气靠近他。
“罗浮生,你就是我的命。”


罗浮生上了前线以后,还经常跟冯庸通信。
“冯庸亲启:今天的太阳特别大,树上的青梅都熟了。你不是说你会酿青梅酒吗?我摘些给你寄回去,今年夏天之前我要喝到你做的青梅酒。”
“浮生亲启:你的青梅收到了,已经泡上。最近冯庸大学也差不多开学了,还在招生中。你那里天气转冷了,记得添衣。”
……
诸如此类。


又过一年。
罗浮生的青梅已经酿成了酒,冯庸连酒带信一起寄了出去。
“浮生亲启:你要的梅子酒已经酿好,尽快喝完,否则只有喝梅醋的份。顺便,隆福戏院的情况日渐益下,恐怕难以保全。浮生,戏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冯庸刚从邮局回来,就接到了来自前线的加急信。
冯庸笑得开怀:“我还没有寄信呢,他就等得不耐烦了?”
边打开信,却看见了他再也不想看见的文字。
“冯庸校长亲启:我们十分悲痛地告知您,罗浮生同志在昨日的战斗中表现突出,以一敌百,但由于我军不敌敌军的自杀式攻击,罗浮生同志乃至整个连全部壮烈殉国,无一生还。”
冯庸抹了一把脸,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闭上眼睛,任由眼泪在脸上流淌。
“罗浮生,你还真是说话算话。可是……可是,你连一句再见都不跟我说吗……”
“罗浮生,你还真是要我记你一辈子啊。”


很久以后,冯庸还是会想起罗浮生。
他就像他用尽了青春年华去做的一个梦,这梦似醒非醒,占了他半生的岁月,让他把罗浮生这个人刻进自己的骨肉里,每一寸肌肤里,每一次呼吸里,最后跟他的灵魂融于一体。
罗浮生是战火纷飞的年代给他的唯一温存。
现在的冯庸,到底是冯庸,还是罗浮生?或者两者都是?
冯庸也说不清。
或许那个以前的冯庸已经随着罗浮生肉体的死亡而死去了,而现在的冯庸只是撑着冯庸的肉体,替罗浮生继续看着这个人间罢了。


1949年10月1日。
冯庸接到隆福戏院要倒闭的消息,赶着去看了最后一场戏。
台上的戏子都倾了自己所有的才华,这最后一场戏,每个人都是全力以赴。
台上花腔婉转,衣香鬓影。
他们唱的是这个时代的挽歌。
曲中,突然接到了解放的消息,新中国成立了。
戏院沸腾了,无论台上台下,一片呼声,人们都拥抱在一起。
秉着曲终人才散的念头,台上的戏子还在唱着,但是声音早就颤了,人人泪流满面,挥起的水袖荡起的是新时代的希望。
冯庸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双鬓早已斑白的他,氤氲的水汽湿了眼眶。
他喃喃着不知对谁说的话。
“浮生,你看,我们的山河犹在,国泰民安。”

-END-


叨逼叨两句:
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
让罗庸领了一点巍澜的剧本
不过换做冯庸先注意到罗浮生
然后握手那一段可以脑补巍澜初见的握手

我自己写才体会到沈教授当时的心情
盼了很久的人
终于见面
然而你第一次见他是多年前
他第一次见你是很多年后
(玻璃渣美味吗嘻嘻嘻嘻嘻






















【巍澜衍生-裴面】十年一会

#裴面HE放心食用
#建议配合bgm《吾妻》-李雨(我就是听着这个码出来的
#老福特新人,多多担待❤️


中元时分,鬼气最盛。
日落西山,金山寺刚响过晚钟。
暮地,寺内烛光俱暗。
正专心诵经的裴文德并没有发觉光亮在自己身前多停留了大约一刻钟才殷殷熄灭,只觉得身旁呼地一声,有不明邪物盘踞在脚边。
裴文德眉头一皱,却没有停下诵经的声音,反而攥紧了佛珠,念得更加虔诚起来。
脚边的邪物化做一阵黑烟,黑烟散尽,白袍银发的男人站了起来,剑眉星目,白齿红唇,只是额间一点朱砂痣猩红可怖。
扑面而来的邪气实在浓重,裴文德不得不停了下来,睁开眼睛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你是?”
闻言,白衣男子缓缓俯下身来,凑近攥紧了佛珠的小和尚,朱唇微启:“‘欲得光明,先尊黑夜’,”挑逗般地在他耳边轻笑出声,嘴角挑起一个勾人魂魄的弧度:“我的名字,夜尊。”
裴文德也笑笑:“这与我无关。只是这金山寺之大,为何夜尊大人单单找上我呢?”
夜尊没有回答,拂袖起身道:“今晚有一场盛大宴会,不知小和尚能否赏脸一去?”
裴文德轻轻摇摇头:“晚上寺庙有祭祀活动,需要我参加,恕不奉陪。夜尊大人请回吧。”
夜尊闻言并没有显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点惋惜:“也罢。只是可惜了一场好会。”语毕,白袖一挥,顷刻间消失在镀了金的佛像后,只留下一小团黑烟,转眼也散尽。
裴文德对着佛像慈祥的圆脸呆望了一会,又幡然醒过来,低头自嘲般笑笑,轻声念了句阿弥陀佛。
怎么回事,平日话语不多的裴文德居然跟一个素不相识的鬼王讲了这么多话。
夜尊是鬼王,他知道的。
夜尊一靠近就会骤然下降的温度,伏在脚边的邪气,如此种种现象,全指向了一件事—
夜尊是鬼。
不是人,不是妖,不是仙。
是鬼。
极阴极邪之物。
可若是寻常的鬼,邪气浓厚逼人,也没有那样的尊贵气息。而夜尊身上,不仅没有那么重的煞气,还散发出一种邪魅的气质。


自中元节那天过后,夜尊常常会来找他,裴文德也习惯了夜尊的神出鬼没。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夜尊在说话,裴文德就坐在一旁听着,微笑着焚香或是念经。夜尊也不在乎裴文德是否在听,只是自顾自地讲着,就这样,两个人可以坐上一整天。其实裴文德心里是愿意听听夜尊讲话的,听听他讲山下的故事,讲林间的风声,讲阴雨天会蹿出洞穴的狐狸。
但是夜尊从来不讲自己。


有一天,夜尊来得很迟。
以往,若是要来金山寺,夜尊必定在第一次鸣钟之前先溜进裴文德的寮房,催他起床去鸣钟,然后再陪他说上几乎一整天的话,最后坐在裴文德的寮房里听他鸣完最后一次钟才回去。
但是今天直到裴文德诵完了晚经都还没来,裴文德点了蜡烛,在清冷的月光下又等了他两个时辰,最后实在支撑不住了,才坐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檀木桌上的红烛早已燃尽,积下的蜡凝成块状。裴文德赶紧续上蜡,烛光晃在他的脸上。夜尊不会真的有事了吧。他把眉拧成川字,尽力平静下来。然而无论如何,心里的那个思量就是赶不走。
只是萍水相逢,他走就走罢。裴文德一遍遍劝自己,换来的却是加倍的担心。
这下睡意全无了,裴文德坐下准备念遍经,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他又站起来踱到窗边,门却突然开了,嘎吱嘎吱的声音在杳无人音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文德赶忙跑到门前,夜尊的一头银发被冷冽的月光染得雪一般发亮。夜尊踉踉跄跄地跌进门,裴文德把他搀起来,却被夜尊冰冷的体温吓了一跳。
夜尊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那张脸依然妖媚俊美,只是多了张面具。金色,跟白衣的他是那么的相配。注意到裴文德在打量着他的面具,夜尊自嘲般笑笑,眸子里透出陌生的冰冷:“怎么?怕了?”
裴文德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急忙低头撇开视线,放开夜尊,关上了门:“没有。你……回来了。”
没有质问,没有绵绵不绝地诉说自己的忧虑。他不问夜尊为什么戴上了面具,不问夜尊这么晚才来的原因,不问夜尊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变成一个对他这样冷漠的人。裴文德就是这样一句“你回来了”,平静得好像夜尊只是出门上集市买了个花灯。
夜尊坐在地上蜷成一团,抱住自己的腿,长叹一声:“是啊。就是这样的夜尊,回来了。”
裴文德现在只知道一件事,他日思夜想的人儿回来了,而且现在就坐在他旁边,他一伸手就能揽住他单薄的肩膀。
这肩膀现在坐在这样冰冷的地上,轻轻颤抖着。裴文德承认,自己是心疼的。他把夜尊扶到自己的床上,起身沏了一杯茶。
夜尊捧起茶一饮而尽,但是身体似乎没有回暖。他呼出一口白气,又笑了:“你有没有尝过被至亲抛弃的滋味?”
裴文德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从红漆柱子后面取出一壶清酒,放在蜡烛上温热了,倒进夜尊的茶碗里。
“喝吧,酒消愁。”
夜尊端起酒,一口气喝完,又抬头看着窗棂外的月亮,眼睛里冒起了迷迷蒙蒙的雾气:“同是兄弟,一个生来就是英雄,而另一个就连存在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
裴文德也给自己倒上一碗酒,喝掉:“你醉了。”
夜尊回过头来看着他,笑得凄凉:“是啊,我醉了。要是可以一直这样醉下去就好了。”
裴文德再也忍不住,一把把夜尊揽入怀中,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捂不热夜尊的体温。
夜尊躺在裴文德的腿上,眼睛亮亮的。
“阿裴,你真的没有担心我吗?”
裴文德听见他这样叫自己,心里募地一动。
“你再叫我一遍。”
“阿裴。”
夜尊仿佛觉得好玩一般,一遍遍叫起来:“阿裴。”
“阿裴。”
“阿裴,阿裴啊。”
“我好喜欢你啊。”
裴文德突然伸手摘了夜尊的面具,夜尊一惊,还没有反应过来,裴文德的唇已经欺了上来。
“佛曰:不可说。”
“阿夜,我也醉了。”


隔日,裴文德是被林间的鸟叫吵醒的。
头疼欲裂。
不该喝酒的,那桃花酒不是一般烈。
他用尽力气支起身体,寮房早已不见夜尊的身影。
昨夜的杂乱已经被收拾好,檀木桌上只留一张黄纸。
裴文德摸索到桌边。
“阿裴,你我殊途。今日就此别过了,安心修行,我不再来。”
裴文德攥紧了黄纸,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你可真是绝情啊……夜尊。”


再日,灵佑禅师突然传唤裴文德。
裴文德迈步走进烟雾缭绕的大殿。
“文德,我时日不多了。今日我就把话讲明了。”
裴文德默默坐下,不发一言。
“我有意传位于你,只是此时不适。”
裴文德明知故问:“师父此话怎讲?”
“你有了尘心。可是有了牵挂的人?”
裴文德没有表情,淡淡说:“确实。不过缘分已尽。”
灵佑禅师翻开一卷禅书:“文德,你虽已破戒,但若有归心,仍可即位。”
“只是,这尘心一起,不易唤回。”
“你愿意吗?”


很久以后,裴文德还是会想起那天。
“你愿意吗?”
他的答案是:“师父,文德不愿。”
“听他说外面的世界很大,我想出去看看。”
“慧弥比我更适合这个位置。”
“文德去意已决,还请师父不要为难文德。”


下山的那天,裴文德脱去了纳衣,已经留起来一段头发。
现在的裴文德,是辑妖师。
青衣飘飘,绾起长发,手持一柄利剑。
我想亲自去看看你口中的山下,外面的世界。
夜尊,你不来,那么我去。


又是一年中元节。
裴文德又回到了金山寺,那段孽缘开始的地方。
金山寺仍然人山人海,前来祈福的人络绎不绝。
裴文德混在其中,也点起一盏河灯。
“你看啊,夜尊。我寻不着你,还你一场盛会如何?”
他自己念念叨叨地讲完,放了河灯,看着它飘飘荡荡漂向远方。
突然一只手拿着一只冰糖葫芦伸到他面前。
“好啊。”
裴文德突然就笑出了声:“好久不见,夜尊。”
“好久不见。”
那人还是一样的意气风发,眉眼如故。
裴文德接过冰糖葫芦。
“我看过星象,今晚有大雨。”
“夜尊,我们去看雨。”
“好。”



起初
你拉我一起看雨
大雨里百鬼夜行
我们混在其中
比鬼还高兴
—李诞


-END-